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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文科”,先改变“思维方式”

 2026/4/23 13:05:55 《科学时评》 作者:红网 高明勇 我有话说(0人评论) 字体大小:+

无论是“文科无用论”引发的热议,还是“文科复兴”的时代命题,都绕不开一个核心:我们究竟该以何种思维与姿态,谈论文科的当下与未来?对讨论而言,问题往往比答案更重要。

从问题的维度出发,这个问题是如何成为公共议题的?“文科无用论”和“读书无用论”什么关系?相关关系,还是因果关系?其他学科存在“无用论”吗?“无用论”是所有学科都面临的共性问题,还是独有文科面对的个性问题?如果是共性问题,为什么只有“文科无用论”成为公共问题?如果是个性问题,文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目标定位的问题?教学教法的问题?学生学习的问题?这些问题如何呈现出来并如何评价?就业率吗?是一时的就业率,还是一定周期的就业率?如果前者,为何是当下的“一时”?如果是后者,该设置多长时间为周期?

从答案的维度出发,面对“文科无用论”这样的老问题,该“重新讲”,还是可以“接着讲”?如果重新开始讲,从哪开始?如果是“接着讲”,之前都哪些人在围绕“文科无用论”公开发表意见?从话语身份上说,是老师更多一些,还是学生?如何发现“沉默的大多数”的诉求?所有浮出水面的问题,是基于研究便利的“理论问题”,还是基于大量调研的“真实问题”?从问题/建议的维度说,表达者如何界定问题并提出了哪些建议,或解决之道?这些建议方案与问题分析之间是什么关系,因果关系还是相关关系?

如果谈论文科的种种问题,这是我的关切点,也是我的关注姿态与思维方式。只有真正搞清问题的底层逻辑,搞清问题的由来与争论的焦点,才可能提出有效的方法。否则,要么是正确的废话,要么是人云亦云,不少争论只是增加了一些热度与喧嚣。

如果说要“接着讲”,我们该如何汲取前人的智慧?去年与方延明教授的交流给了我启发。他的经历颇具典型性,一方面他是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创始院长,长期从事媒体工作,另一方面,他是数学系毕业,长期关注数学文化,这种文理兼通的背景与经历,能提供特别的视角。他认为文科面临四大“困境”:融媒体、AI、AIGC、DeepSeek大模型等新技术挑战,深陷市场经济利益驱动和经济运行压力的双重困扰,背负着文理分科的后遗症,且文科发展滞后于社会实践,逐渐被边缘化。他提出的破局思路是,“踏踏实实建构精英教育、通识教育、文理工多学科交叉融合的全文科架构体系”。(《文科复兴的困境与破局》,方延明,《东南学术》,2025年第4期)

此前,他曾撰文《“新文科”建设,何以必要以及如何可能》(《江海学刊》,2020年5月),《新文科建设探义——兼论学科场域的间性功能》(《社会科学战线》,2022年第4期),提出解决之道,从学生的维度,“在新文科教育体系建设中,必须让学生在分析问题能力、与人沟通能力和写作能力三方面打牢底子”。

如果“接着讲”,在这些学科体系建设基础上,又该如何“讲”?

作为曾经的“文科生”,职业生涯长期伴随着文科的影响,我一直以来最大的体悟,就是改变“文科”,先改变“思维方式”,无论是浸润其中的师生,还是激扬文字的围观者。近年来与学界、业界交流中,我一贯的思路是,文科复兴一定要“去文科化思维”。所谓“去文科化思维”,并非否定文科价值,而是告别单一、封闭的思维惯性,引入理性、实证、系统的现代思维。

简而言之,文科体系中需要补充一些课程作为必修的公共课,如逻辑学、统计学、写作学、修辞学、档案管理学等。当然,这些课程本身的内部调整是另一个问题。

任何改变,都意味着有破有立,“破”什么,如何“破”,“立”什么,如何“立”?在思维方式方面,至少要注重“四破四立”。这既是对传统文科教育路径依赖的“破”,更是面向未来、重塑认知框架的“立”。

就目前的教育体制看,有文理工医之分,而从个人成长的维度看,“文科”是伴随每个人一生的,从学习到工作,从身份到精神,贯穿其中,一以贯之的,就是个人的认知框架与思维方式。

2023年,应知名学者王立新教授邀请,参加深圳大学“文化与人的现代化”学术研讨会时,我分享的题目是《“人”的现代化及其思维方式:基于报告的思考》。

导入古今中外的观察框架,如果跳出“文科”的争论,从“人”的视角出发来观察,所有关于学科的争论,将通往“人”的“现代化”,做一个怎样的中国人,我们该如何思维,“开放—开放心灵”“多元—多元的价值观”(韦政通语),丰富“科学的致知模态”,实现“认知的独立”(殷海光语),成为一个现代的文明人。

成为一个现代的文明人,这种思维方式的转变,并非对文科的否定,而是对文科生命力的激活,这要求我们不再将文科视为“故纸堆里的学问”,而是将其看作一种介入现实、塑造未来的“思维底座”。

从“人类的知识”(罗素语)出发,文科乃至所有知识的终极价值,都指向人的成长与认知升级,“知识不是人生的目标,它只是帮助人省思而已”(汪丁丁语),知识的唯一目的是“让心灵在一切方向上充分涌流”(笛卡尔语),知识的最高境界是“真且通”(金岳霖语)。

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改变“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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