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石松类植物如何“挺过”大灭绝
地球曾像一个巨大高压锅,温度飙升、空气污浊,绝大多数生命惨遭灭顶之灾。约2.52亿年前,二叠纪—三叠纪之交,地球就经历了这样一场大灭绝。当时,大规模的火山喷发引发全球灾难性变暖、二氧化碳浓度急剧上升、海洋缺氧与酸化,导致陆地植被面貌彻底改变:曾经郁郁葱葱的森林大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结构简单、种类贫乏的植物群落,其中以石松类植物为主导。
这些不起眼的远古植物,如何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中存活下来?最近,《自然·生态与演化》上发表的一项研究,为我们揭开了它们的生存秘密。
英国利兹大学地球与环境学院和中国地质大学科学家仔细分析了中国西南部地区的285件石松类植物化石,并结合文献记载的200件化石资料,将它们与现存及化石近亲进行对比。结果发现,这些二叠纪—三叠纪的石松类植物,与今天一种非常小巧、常生活在水边或湿地的植物——水韭,有着密切的亲缘关系。
这些远古石松的碳同位素特征显示,它们与周围其他植物不同,碳元素组成相对“富集”。这种模式与现代水韭的观测结果相似,暗示它们很可能采用了一种特殊的生存策略:在环境压力下,转而进行一种更为灵活、节水能力更强的光合作用途径——景天酸代谢(CAM)。
CAM就像植物在极端环境下的节能生存模式,白天关闭气孔减少水分流失,夜晚再吸收二氧化碳进行转化。这种“机智”的代谢调整,很可能帮助它们在早三叠世的严酷环境中挺了过来。气候模拟结果显示,这些石松类植物生活的地区,日间最高气温经常突破40℃,某些局部地表温度甚至可能飙升至惊人的65℃。
这项研究提示我们,依靠CAM光合作用的能力,可能是这些石松类植物耐受极端高温与高二氧化碳浓度的关键秘籍。如今,CAM途径在多种被子植物中仍十分常见,且在演化历史上曾多次独立出现,凸显了它是植物应对极端环境的一项重要“柔性适应机制”。
当然,科学家也谨慎指出,由于该时期的化石记录并不完整,并非所有植物类群都便于直接比较,因此结论仍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但这项研究无疑打开了一扇窗:透过2.5亿年前的植物生存智慧,我们或许能获得启发,进一步理解在当今全球变暖的背景下,陆地生态系统可能经历的变迁与未来的适应潜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