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爷的“不赢”,恰是花甲之年的清醒
据极目新闻报道,周星驰新片《功夫女足》上映后票房高歌猛进,观众评价却两极分化。有人痛心疾首指其退步,有人则力挺称是观众跟不上星爷的步伐。
从25年前《少林足球》里“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何分别”的底层逆袭呐喊,到如今《功夫女足》里“踢球就是为了踢球”的平淡归旨,周星驰在花甲之年,悄然完成了一次对“赢”的解构。
这或许不是一部失手之作,而是一位导演在抵达创作生涯另一个阶段后,主动选择的“不赢”。
《功夫女足》的争议,本质上是两套评价体系的错位碰撞。一部分观众带着对《大话西游》式后现代解构或《喜剧之王》式底层悲悯的惯性期待走进影院,当看到满屏脱离牛顿定律的漫画式夸张和并不复杂的叙事时,失望在所难免。
他们评判的是作为艺术创作者的周星驰,要求他持续输出具有深刻社会洞察与荒诞美学价值的作品。但另一部分观众,或者说更广大的沉默市场,或许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们享受的是1200多个特效镜头带来的视觉爽感,是“功夫+足球”这个经典IP被再次激活的怀旧,是银幕上那群30+女性“甩脱了牛顿定律地踢”所带来的纯粹娱乐。
两种诉求都没有错,但它们在同一块银幕前无法兼容。周星驰的选择在于用最贵的技术成本去满足最“廉价”的快乐需求。这并非才尽,而是一种精准到近乎冷酷的市场策略,他知道在这个注意力稀缺的时代,让一家老小在影院里各取所需,远比坚持某种作者电影的纯度更为现实。
更重要的是,影片内核的位移透露出周星驰个人心境的变化。曾经那个在电影里咬着牙、流着泪也要证明“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底层叙事者,如今借角色之口说出“踢球就是为了踢球”,几乎是一次对过往创作母题的温和反叛。
当队长双双那本每页都写着“输”的字典被砸碎,她意识到心里装着的“输”已多到容不下热爱时,这何尝不是对当下弥漫性精神内耗的精准抚慰。这种价值观的转向,在大众文化层面有着更广泛的共鸣基础。
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告诉人们“你可以不那么执着于赢”“热爱本身就是意义”,比起继续贩卖“努力就能成功”的陈旧鸡汤,或许是一种更具抚慰力量的人文关怀。
周星驰在用一种看似喧闹浮夸的方式,做着极其安静的表达:接受自己的局限,与失败和解,也是一种英雄主义。
长期以来,对“好电影”的定义被一种过于严肃的精英标准所垄断,仿佛不揭示点人性黑暗、不玩点叙事结构就不够高级。但《功夫女足》的票房成功与口碑撕裂恰恰提醒我们,电影作为一种大众文化产品,其娱乐功能从未退场。周星驰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从未将自己架上神坛。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时代情绪从“热血必胜”向“自洽和解”的微妙转变,并用自己最擅长的无厘头外壳将其包装。
他的“不赢”,是不再与过去的自己较劲,不再试图满足所有人的期待,也是对中国社会集体心态变迁的一次商业化回应。
那个曾经在电影里哭着说“其实我是个演员”的尹天仇,如今或许想告诉你,生活这场戏,演得开心比拿奖更重要。喜欢不喜欢都可以,你尽可以给出差评,但这并不妨碍他精准地击中这个时代更多人的心。
来源:红网 王志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