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上海市网信办集中约谈了问题较为突出的6家平台，涉及网络音视频、网络文学、网络游戏、网络社交、电商及AI平台。据“网信上海”消息，巡查发现三类突出问题：平台显著位置推送低俗内容、重要环节呈现违法和不良内容、未成年人模式落实不到位。有电商平台在未成年人模式下搜索“成人”等关键词仍能获取不当内容；有AI平台未有效识别未成年人身份，输出不当交友内容，满足通宵聊天、无底线聊天需求。

约谈6家平台，说明“未成年人模式”在不少平台那里仍然是“形式合规”。标签贴上了，功能上线了，真正能保护未成年人的“实质内容”却没有跟上。

这种“形式合规”比“不合规”更危险，因为它给了家长和监管部门一种“已经安全了”的错觉。未成年人模式是“防火墙”，却经常被做成一个“开关”。打开之后，首页推荐内容换成了“看起来更安全”的内容，算法推荐的本质没有变，诱导沉迷的机制没有变，不良信息的渗透路径没有变。有的平台把未成年人模式做成了“阉割版”，内容少了，功能少了，真正有害的引导却没有被切断。“保护”变成了“限制”，“安全”变成了“无聊”，未成年人自然会想方设法绕过这道防线。一个形同虚设的模式，比没有模式更可怕，因为它制造了安全的假象。

更令人担忧的是AI平台。上海网信办的巡查发现，有AI平台未有效识别未成年人身份，输出不当交友内容，满足通宵聊天、无底线聊天需求。一个未成年人可以通过AI获得“无底线”的陪伴和“通宵”的聊天。这已经超越了“保护缺失”，进入了“主动伤害”的范畴。传统平台的危害是被动的，不良内容需要用户主动寻找；AI平台的危害是主动的，算法在迎合未成年人的不良需求，用“无底线”的陪伴把孩子牢牢拴在屏幕前。美国心理学家雪莉·特克尔在《群体性孤独》中曾指出，技术正在创造一种“在一起独处”的状态。人们通过屏幕连接，在真实的情感连接中却越来越疏离。AI成为未成年人的“电子陪伴者”，这种“在一起独处”的异化将达到新的高度。孩子以为自己在和“朋友”聊天，实际上只是被算法投喂、被数据收割。

约谈是必要的，但约谈之后呢？上海网信办表示将对“屡改屡犯、问题突出的平台依法从严处置”。这句话的关键在于“从严”二字能否落到实处。约谈之后只是整改，整改之后继续违规，违规之后再被约谈，约谈就变成了“走过场”。未成年人网络保护不能靠“约谈”来推动，而要靠“制度”来保障。每一次违规都必须付出真实的代价，每一家平台都必须把“保护未成年人”当作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成本”。制度的牙齿，必须咬得足够深。违规的成本远远低于违规的收益，任何约谈都会沦为“耳旁风”。

保护未成年人，不是平台的“加分项”，而是“及格线”。连这条底线都守不住，再大的流量、再多的用户，也掩盖不了责任的缺失。平台在未成年人模式里留下一个又一个“后门”，失去的不仅是监管部门的信任，更是下一代人的健康成长环境。平台可以等，孩子的成长不能等。每一次推送低俗内容的算法决策，都在塑造一个孩子对世界的认知；每一次“无底线聊天”的放纵，都在侵蚀一个孩子对健康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