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男子张龙的头衔造假闹剧引发全网热议。香港中文大学官网发布严正声明：经查证，该校并没有“张龙”作为职员的受聘记录，校方与其不存在任何雇佣、教学或授权关系。一纸声明，戳破了张龙维持数年的“高端人设”。

张龙的骗术并不高明。他声称自己2023年获聘为“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网上流传的“聘书”照片却破绽百出；他“西部新闻网总编辑”的身份，却被发现该网站并无正规新闻资质；他担任“特约研究员”的“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早于2024年因滥设机构、大肆招揽各类“特聘专家”被国家撤销登记。张龙身上所有的50多个头衔，绝大多数经不起细致的推敲。

但他却凭借着自己的招摇撞骗，外加精准地踩中了时代的痛点——社会对“头衔”的盲目崇拜，让他在部分高校中受到了认可。从2024年到2025年，他分别被河北美术学院影视艺术学院、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西安汽车职业大学人文学院聘为客座教授。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院长坦言，正是考虑到张龙有“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的履历，才决定聘任。河北美术学院影视艺术学院也坦言，首次接触张龙时“发现他在网上没什么负面信息，便决定将其聘为外聘教授”。一个假教授，靠着假头衔，竟然真的拿到了多家高校的真聘书。

在不少社交往来和行业交流中，主办方都习惯于以头衔多少、名头大小论定受邀者层级和水平，却忽视对其真实资质的核验。一些二三线院校、基层机构需要“大人物”来撑场面，又没有足够资源和钱财请来真正的大咖，于是张龙这类“名头很大、价码不高”的“伪装大咖”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成为他们彰显规格、装点门面的“性价比之选”。如果邀请方没有较真，受众也没有留意和甄别，张龙这一类的造假者就可以一直以“专家”“大拿”的身份在学术圈内左右逢源。

这并非孤例。2019年，翟天临因直播时问“知网是什么”，被质疑博士学位注水。而在此之前，“博士”这一身份一直是他用来变现的重要人设。北京大学随后确认其存在学术不端行为并终止其博士后研究工作。调查指出，在翟天临进站材料审核、面试和录用过程中，存在“学术把关不严、实质性审核不足”的问题。从翟天临到张龙，这些事件揭示了一个社会现实：当“头衔”“出身”“人设”被过度看重，而“真才实学”被置于次要位置时，造假者就有了生存空间。

张龙事件暴露的，正是以“头衔”“身份”“标签”为核心的评价体系的脆弱。铲除滋生假名人的社会土壤，不能只靠个案打假，更需补齐短板。全社会也要擦亮眼睛，破除对头衔的迷信。评判一个人，应当回到本质——他做过什么实事，解决了什么问题，留下了什么作品。头衔的价值，应该从它所对应的真实成就中来。

张龙倒了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但只要“头衔崇拜”的风气还在，明天就还会有“李龙”“王龙”排队登场。破除头衔迷信，不能只靠一次热搜、一纸声明，而是要让每一个“头衔”都经得起公众的追问。